纽约市西奈山医院去年5月为一名老年男子做腹部手术时,发现他感染了耳念珠菌。老人最终在重症监护室隔离90天后死亡,而这种致命真菌却顽强地存活下来,并占领了整个病房,院方为此对墙壁、病床、门、水槽、电话都进行了特殊消毒,甚至拆除了部分天花板和地板。

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(CDC)追踪,截至今年3月29日,耳念珠菌已经在纽约、新泽西和伊利诺伊等12个州出现爆发性流行,感染病例上升到587宗,近50%的感染者在90天内身亡。

去年4月5日,北京某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收治了一名刚出生71天的婴儿,这个出生时不到1公斤的早产儿被败血症、贫血、低血糖、高痉挛等多种疾病折磨。21天后,另一名刚出生的早产儿也被送到了同一重症监护室,后者出现了呼吸困难并逐渐加重等症状。


医生在两名婴儿的血液样本中发现了同一种“新型”病原真菌“耳念珠菌”。因其对一种或多种抗真菌药物具有耐药性和高达60%的死亡率,耳念珠菌又被称为“超级真菌”,它以免疫系统薄弱的人为猎物,已经蔓延到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
幸运的是,中国两名感染耳念珠菌的新生儿在治疗1~2个月后均治愈出院。“截至目前,中国已确认18例超级真菌临床感染病例,我们还在持续监测,但总体上还没有发现美国那样的爆发性流行感染。”中国工程院院士、上海市医学真菌分子生物学重点实验室主任廖万清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。

耳念珠菌在标准科马嘉培养皿中,呈白色或粉色,表面像乳液一样光滑。这种超级真菌的部分分离株对临床上常用的三大类抗真菌药物(唑类、多烯类和棘白霉素类)具有很高的耐药性。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总结的数据是,90%以上的分离株对一种抗真菌药物耐药,至少30%的菌株对两类以上药物具有耐受性。

“从现有文献看,感染者大多会有原因不明的发高烧,各种药物治疗无效,并伴随各种器官衰竭、呼吸衰竭等表现。”

耳念珠菌能够在干燥和潮湿的表面、床上用品、地板、水槽、空气、床上、皮肤、鼻腔和病人的内部组织等不同环境长时间存活,引发血液、肺部、尿道、表伤口感染以及耳道等部位的感染,对使用医疗辅助设备如尿管等内置导管、呼吸器械、长期住院,重症监护病房患者,或免疫系统疾病患者如艾滋病、糖尿病等,尤为危险。

从何而来?

2016年6月24日,美国疾控中心发出警报,呼吁全美相关医疗机构高度警惕耳念珠菌感染,尽快建立相应防治策略,防止该菌扩散和侵袭性疾病的蔓延,并设立了官方电子邮件回答相关问题。据《纽约时报》报道,真菌研究小组成员原以为“每个月会收到一条消息”,没想到几周后,收件箱爆满。

五个月后,美国疾控中心官方网站通报,发现了“超级真菌”耳念珠菌,已经造成至少13人感染,4人死亡。与十年前首次发现耳念珠菌相比,人们对它的认知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。2009年,日本医生第一次在一名女患者的外耳道分泌物中发现耳念珠菌,但当时还没有发现它的致命性。

两年后,这个看似无害的真菌出现在韩国水原大学医学院检验科医生李伟桥(音译,Wee Gyo Lee)的研究中。他发现耳念珠菌引起了3名患者出现真菌性败血症,证明此种病原体能够引起侵袭性血行感染。另一位荷兰微生物学家杰克·梅斯也于2012年发现了类似的情况,他当时正在分析印度四家医院的18名患者的血液感染样本,在其中发现了这种真菌的身影。此后不久,世界各地似乎每个月都会出现耳念珠菌感染的报道。

“耳念珠菌的传播方式还不清晰,目前已知的是,英国一家医院的神经科重症监护病房出现的耳念珠菌感染,最可能的传播方式是腋窝体温计在重复使用后造成交叉感染。”黄广华介绍说,一旦人体携带耳念珠菌,皮肤、呼吸道等都可能是其入侵渠道,“对耳念珠菌的研究从2016年才开始明显增加,相关基础研究还比较浅,关于入侵途径,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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